与我有关的一段战争岁月

 

生于19259月,1940年在山东掖县第三区路肖乡曲家村参军,先后在19472月和19516月获得三等功、四等功各一次。1961年至19669月,在一机部仪表材料所任人保科副科长,后任第一研究室主任兼党支部书记;19838月任调研员,直至198511月离休。

1940年冬天,顺应党的号召,我加入了胶东的农民游击大队。这是我十多年当兵生活的起点,那时我十五岁。一同参军的人里面,年龄最大的二十三四岁,剩下的也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,一帮懵懵懂懂的新兵蛋子就这么开始了军旅生涯。

19411月份,我们转移到了山东军区,我在军区特务一团的华卫文工团做宣传员,后来是宣传干事,然后是组织干事。很多人一听到文工团,就会觉得和战争没多大关系,但事实却并非如此。

一次,我随山东一旅到了山东费县,半夜12点的时候,我们在山上接到电报:这一片很可能有日军潜伏,要保持警惕。那时不像现在的电视剧,一定要听到乒乒乓乓的枪响才代表战争开始。实际从我们接到电报那一刻起,战争已经要开始了。

这场战争,足足打了一天一夜。我们在明,敌人在暗,我们总共500多人,还要掩护200多名党校来的干事。日军则有1500人左右。前线的战友根据连长的口令使用机枪、手榴弹等攻击,日军则用的炮弹轰,机枪打。

鬼子离我最近的时候只有几十米远,鬼子一茬一茬地攻,我们一次一次地挡。这场仗结束时,鬼子死了七八百人,我们死了四百多人,剩余的不到一个连。唯一幸运的是党校的200人没有丝毫损伤。

这就是战争,用一条命打掉另一条命,直到双方无力再打,那就算一次战争结束。在战场上,我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死法,有呲牙咧嘴的、血肉模糊的、七零八落的,到处都是乱了的手和脚。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,敌人用上了火焰喷射器,人就这样被活活烧死,在火中挣扎嚎叫,然后逐渐扭曲变色,最后变成一些不成人形的东西。这就是真实而残酷的战争。

战争中也有温情的时刻,那就是老百姓的支持和帮助。抗战时期,老百姓主动把粮食送给我们,自己吃红薯叶子。士兵过河的时候没有桥,村里的妇女(男人都去当兵了)就把家里的门板拆下来,顶在肩上,自己游到水里,做成“人桥”让战士通过。一次,日军轰炸,一个妇女飞扑上去,护住了军里的参谋长。她并不认识这位参谋长,只是看到他的装束,知道这是个军人,是一个能在抗日战争里做出更多贡献的人,这位妇女就这样没有迟疑地献出了自己同样宝贵的生命。

到了1945年的秋天,日本投降。我还记得当时的气氛:高兴啊!百姓们都到街上跳舞,山东的姑娘汉子,谁不会扭秧歌?这是场沸腾了的狂欢,像是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水。

我们则继续当兵,1946年我参加了解放战争、1950年抗美援朝,直到1953年战争结束。那时我28岁。

在鲜血和硝烟中,我活了下来、长大,如同我的国家一样。

当我步入青年,看到她在经历苦难后发芽,成长。

如今的中国已是枝繁叶茂、果实累累。而我们这群老兵已然走入耄耋之年,我希望把这一段段往事讲出来,让子孙后代享受现在幸福生活的同时,不要忘记过去,那些他们没有经历过,却又真真切切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血与痛、战与情的故事。

 (重材院 谢林宏 整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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